回不去的都叫做夏天

处处吻

无差  花吐症

你小心,一吻便倾倒众生。


第一次异常是在快本录制完。



肖战从台上下来,急不可待的奔向卫生间,在洗脸池前干呕许久,终于万般艰难的吐出了一朵花。



是真正的一朵花,还很娇艳,白色的花瓣没来得及枯萎,像刚在枝头就被摘下,花瓣上的血滴是欲滴未滴的露珠。



——我吐出了一朵花,肖战想。



可他怎么会吐出一朵花?肖战不能理解,他想,我可没有生吃花朵的习惯。




王一博发来微信,他的声音扬起来,是很少年感的好听,他说:“战哥,一起回去吗?我在后门等你?”



于是肖战便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管那朵白色的花,他回王一博了句“好,准备离开卫生间。再三犹豫之下,又拾起了那朵迅速枯萎下去的,被他吐出来的玩意。






网上说这是“花吐症”。



肖战捧着iPad窝在沙发里只觉得好笑——从喉咙里吐出一朵花是所谓“花吐症”,如果一个星期内不能得到心爱之人的亲吻便会死亡。



像极了那些年高中女同学看的言情小说,没有道理又矫情至极,他想,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毛病,但绝对不是一种“解药是心爱之人亲吻”的绝症。



更何况——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的人。



想到这里他的喉口又是一阵发酸,呕吐的欲望被心里的烦躁放大了数百倍,肖战俯身对着垃圾桶干呕不止,这一次从喉口挤出来的花朵更多也更凄惨,被挤压的不成形态,花瓣散在垃圾桶里,上面是星星点点的血。



嗓子哑了,说不出话来,肖战止不住的咳嗽,连眼角都溢出了点闪光,他被心里翻涌起的恐惧骇的手指冰凉——那是一种直觉,人对自己所处的劣势环境总有一种直觉,他知道这扯得要命的“花吐症”是真的,是真的需要一个亲吻,也是真的会让他死去。



他不怕死,他怕不明不白的死。





肖战开始寻找那个“他喜欢的人”。



这其实并不很难,不靠谱的互联网告诉他如果他遇见了那个喜欢的人,就会有想吐花的欲望,这段时间肖战很闲,有的是机会。



最先怀疑的肯定是团里的人。他用一天的假期时间和其他的八个人视频聊天,科插打诨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的不适,于是他便知道,不是他们。



“爱一个人却不能说出口,积郁在心久了,便会成为沉甸甸的负担,那些锋利到能将一个人杀死的爱化成花,被你原封不动的吐出来。



肖战依然困惑,他没有这样的经历。他谈过几次恋爱,女生娇娇滴滴的撒娇,他也温柔的对待——说到底,他也分不清那些恋爱是因为真的喜欢,还是因为他骨子里的温柔不舍得拒绝别人。他从来没有一段暗沉又痛苦的暗恋,是到了要将自己活活杀死的地步。



他不懂。他不愿意懂。




假期的第二天,他开始怀疑身边的助理。也不是,当然不是,无论是女生还是男生,都不是他爱的那个人。



那个人一定很好,即使肖战还没有找到,但他在夜晚因为失眠而烦躁焦虑的时候依然会想,值得他那样爱的人,一定很好,好到他愿意将性命相付。





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天天向上的录制。



肖战瘦下来了。他瘦的很嶙峋,不平均,是一种疲劳无力的,无可奈何的瘦——这样说起来,任谁知道自己立马会因为太过爱一个人而活生生的死去,也会瘦下来。



倒数第二天,他没有找到自己爱的那个人。




他和王一博在节目里有合作,又是跳舞又是唱歌,彩排总是在一起。肖战半路出道,舞跳得不如王一博,王一博就慢慢的教他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

“战哥,诶,先是左手再是右手,不着急,越着急你跳的越乱,慢慢来。”



肖战就照着他的话慢慢的来。他以前学设计,爱画画,久而久之终究比别人能更沉下心来。他底子不好,就千百遍的练,王一博是真的不急,就在旁边看着他,头歪着,过了一会,眼睛渐渐浮上笑意。



肖战一转头看见王一博的笑,刹那间失了神。



下一秒钟他就被铺天盖地的难受攥住了脖子,肖战几乎不能呼吸,未知的窒息让人恐惧,太多的花朵堵在他的喉口不上不下,好像要凭着尖锐的花瓣将他从内部生生凌迟。



花瓣不尖锐,花瓣没有他心里的刺痛尖锐。



肖战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,心里在疯狂的叫嚣。



他爱王一博,爱的要将自己的命打包送出去,可是王一博不爱他,王一博爱谁都不会爱他,这一点他太清楚。



原来他不是找不到自己爱的那个人,原来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。





录制的时候肖战有点心不在焉。



其实天天向上的录制大多数时候也用不上他,他坐在椅子上自娱自乐,转话筒和发呆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。



还有一部分时间被肖战悄悄挪出来思考。爱被发现的太过仓促,他不得不仔细思考为什么自己选择了自欺欺人——思考出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,他本来就是有点逃避的性格,遇事第一时间想的总是怎样轻轻巧巧的解决,爱这种事,的确是会被他选择性躲藏的。



然后他就看王一博,看他乖乖的听嘉宾讲话,看他认认真真的主持——这和平时的王一博不一样,和拍戏的王一博也不一样,那是王一博身上独一无二的光,是因为主持而散发出来的光。



于是他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。怎么不是有迹可循,原来被他隐藏起来的爱一直都在那里,如果说花吐症是要杀死他,那不如说是他那濒死绝望的爱在向他求救。



我爱他,肖战想,我真的爱他,无论我承不承认,无论我否不否认,我早就开始爱他。






“战哥,你怎么啦?感觉状态不太对。”



下了场肖战在后台等王一博,而王一博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。



“...我挺好的啊,可能最近有点累吧?”



肖战拼命抑制住自己呕吐的欲望,声音嘶哑。



“你嗓子怎么啦?要喝水吗?”



王一博是个行动派,边转头问他边拿起自己的水杯递给肖战,见肖战的面色不太对劲又补充道:“我没喝过的。”



肖战僵了一下,而后拿过水杯往自己的嗓子里灌了一口,“谢谢啦”



锋利的花瓣被水泡的软化,肖战努力吞咽了下,感受到喉咙稍微舒服了点,脸终于算是恢复了点血色。



死也没关系,他想,我没有不明不白的死。




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,疯狂窜出头的花将他的喉咙硬生生堵住,窒息的感觉太过飘忽,恐惧又太过真实,花瓣漫过喉咙,挤成一团,明明是脆弱娇嫩的代言词,却好像刀片,肖战捂着嘴干呕了几声,确信自己尝到了血的味道。



花瓣被血浸湿了,白色也变成鲜红,破破烂烂的摊在手掌心上,肖战迎着王一博带着探寻和不知道什么情绪的眼神,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。



他吐出的花是他的爱,是他难以说出口却真切存在的爱,是他压在心底一年终于被隐晦提及的爱。



“....你会觉得很奇怪吗?”



肖战轻声问。




他看着王一博皱起了眉头,头低下来,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,似乎很是纠结,犹豫再三,轻声问道:



“肖战,我可以吻你吗?”




他看见王一博轻声咳嗽了两声,吐出了一朵被鲜血染湿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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